Friday, January 2, 2009

写在2009年的元旦:回眸零八

Count down的时候收到很多贺岁的短信和email,大多提起Hope 2009 to be a better year。的确,二〇〇八是沉重的,对中国,对世界,都是。中国隆重地举办了奥运,但火炬传递却成全了全世界大小媒体的头条。四川汶川遭遇了特大地震,天涯海角的华人心如刀割。即使Ingrid Betancourt终于重获自由,世界上还是充满着诸多不安定因素,格鲁吉亚,中东,印巴,泰国,尼日尔。。。金融危机席卷全球,西方资本主义建立起的经济格局遭受80年未遇的重创,强国全体“立壁脚”思过,究竟什么导致了萧条? 美国选出了第一个黑人血统的总统,年轻,气度不凡,他又是否真的会倡导多极世界?马英九当选,两岸关系回暖,直航在即,经济互往更密,而人民间的成见,是否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?

我的二〇〇八,全没有那么沉重,对我而言,却一般地难忘。

—— 写在前面


背景

2008年开始的时候,我已从诺曼底的工厂基层调至公司在巴黎的总部参与中国项目。从此成为法航常客,到北京出差成为家常便饭。

2008年开始的时候,我们已新迁入巴黎十区的寓所两个月,家居布置等一切停当。住所选在火车北站近旁,因Ludo每日搭乘火车去亚棉上班,单程耗时即达一个半小时。他每日朝五晚九,有时甚至十点多才能到家。谁说法国人性情懒散?


约定

2008年的2月1日,我们在一起三年。他邀我去米其林两颗星的Senderens共进晚餐。那一天,他问了一个性质关键的问题,我给予了意义深远的回答。那一天,我们勾了小指,一百年不变。

2008年6月14日,按照法国的传统,我的女朋友们帮我“葬送”了我的单身生活。伊们送了我一小时的脱衣舞课,又把我打扮得稀奇古怪,一路游街示众。伊们规定我在大街上定位帅哥,还要与帅哥们亲脸合影。我正中下怀,逐一照做,不在话下。就在这同一天,Ludo的男朋友们把他扮成黄头发,黑辫子的中国皇帝,也用类似的方式“葬送”了他的单身美梦。晚上,两队合众,聚到了巴黎某处的中式卡拉OK歌厅,大吃大喝大吼。夜间,大队人马则转移到了某酒吧。

大婚

我常说,大婚,大昏也。2008年7月4日这一天过得奇快。从早晨九点到次日凌晨六点,竟一点未觉得疲累。但是回想起来,只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宾客,只昏昏然忙到东,又昏昏然忙到西。。。大昏之日的流水账还是要报。

早晨起来自己跑去Saint Lazare附近的店里取回了婚纱(法国迷信说新郎不能在婚前见到婚纱,家里地方小,只好藏到店里),又转去香街上的发型师处做头发,由Ludo的妹妹替我画脸,着装。随后,两个爸爸开着车前来接人,我从发型师处下楼来,一眼看到这两个西装笔挺,人模人样的爸爸,差点合不拢嘴。他们从来最不修边幅。行至七区的市政厅,新郎穿着漂亮的黑礼服已经等在那里,也第一次看到了神秘的婚纱。后来每次参加别人的婚礼,他都要重申还是我的那件最美。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有道理的,何况还是婚礼上的西施。很多宾客都已陆续候在市政厅的内院。我整个人飘在云外,与众人一一招呼。

三点整,宾客坐定,主婚人,证婚人全部到齐,却差了老妈大人,叔叔果威,两个法国奶奶,和Ludo的姨父姨妈(兼教母)。原来他们一车人遇到了交通堵塞。我知道我们的婚礼后还有一个婚礼,骇怕市政厅的主婚人不愿延时,又猜测巴黎人都冷漠而不通人情,那老妈岂不是远道而来却无法参加女儿的婚礼仪式。还有从香港赶来的叔叔,还有极其宠爱Ludo的两位老人。。。心急如焚地念想了半个小时,众人终于神色慌张地赶到了。据说他们一程惊险飚车,闯尽红灯,还很有魄力地在一辆警车跟前耍了威风,强行倒车。这都是后话。婚礼在三点半开始。我事先把重要的演讲都译成了中文,交到中方亲友手中。仪式很简短,“我愿意”之后,我们郑重交换了婚戒,还在摄影师的要求下专门回放了一次慢动作。新娘和新郎与双方的四位证婚人一起在婚约上签了字。我的证婚人是思雅和Estelle,两大才女,一中一洋。Ludo的证婚人是文龙和Fabrice,一个在北京结识的好友,一个故乡的少年玩伴。

仪式结束后众人先行进入市政厅漂亮的后花园。我俩最后步出,在现场拉奏的小提琴声中(感谢好朋友Ansérina),享受了仪仗队的举剑礼(Haie d’honneur)。仪仗队由Ludo的校友组成,共七人。他们都穿了学校漂亮的军礼服(该校由拿破仑创立,初为军校),戴了双角帽(bicorne),白手套,我们走出来的时候,他们先持剑在胸前,待我们走近,他们便一齐把宝剑举到头上方。感谢他们,大热天忍受这样厚重的着装,就是为了让我特别地风光一回。行走到仪仗队尾端,我们幸福地“遭受”了宾客们的花瓣袭击。缤纷的鲜花瓣带着所有人的祝福从天而降,把这个瞬间的我们霎时装扮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儿。之后便是后花园里的合影时间。我们站在碧绿的草坪上任凭摄影师摆弄,唯一不变的是灿烂的笑容。了不得的是,这一系列合影过后,我们又被单独弄去照两人照。卢浮宫前,铁塔下,路边咖啡店,我们到处留笑。所经之处,过往的路人留步,车辆鸣笛,我们得到也是不相识的人们真诚的祝福。

晚七点半,我们带着僵硬了的面部肌肉抵达晚宴处。鸡尾酒会宣告开始。值得一提的是,天公大作美。前一天有雨,后一天亦有雨,唯独我们大昏之日,阳光普照,春暖花开,大好气象。我们将鸡尾酒会布置在了露天的大晒台上,景致,情致皆为上。我未得片刻闲。不间断有人来向我祝贺,夸我美丽,要求合影,我保持了昏昏然的状态,一一作答而全不知所云。其间,和新郎二人突击抱佛脚,口头彩排了晚宴呈辞,状态低迷,词不达意,昏也。

晚宴于九点多方才开始。我们又等宾客全部入座后最后入席。入席时又有小提琴及萨克斯管合奏乐(感谢Anserina及Audrey)。新人呈辞,无非谢天谢地,大谢特谢。比较有意思的是,凡我用法语,Ludo便用中文简译。又凡Ludo用中文开说,我则译作法文讲给大家。我用法语,众人不以为奇。一听到新郎的“标准”国语,无不啧啧赞叹,疑为天人。他也真说得好,在我的指导下还运用了“四面八方”等成语。中国亲友都听得真切,越发喜欢这个外国小伙。这轮致辞后漫长的晚宴正式开始。殊不知整挡晚宴期间,四位证婚人为我们准备了丰富非凡的节目。好在法国大餐的特点就是一道一道,没完没了。这就成全了我们每道菜的间隔,都穿插了形式各样的节目。单说致词就多达数轮,包括老爸大人,Ludo妈妈,四位证婚人等,逐一上阵。又有证婚人制作的搞笑视频,有Ludo的童年好友们登台献歌一首,有小游戏若干,不一一详述。

最后是婚礼舞会。大家来到婚宴地提供的地下舞池,群魔乱舞地疯了一宿。可能大家这一天都玩得很开心,加上DJ也很称职,总之大家显得兴致高涨,直玩到晨曦渐起,还不止不休。我还是昏然不累。

流水总结:大昏之日共邀请至亲好友约九十人。宾客来自法国各地:巴黎塞纳两岸,梅斯,图卢兹,里昂, 蒙彼利埃,里尔,奥尔良等;宾客更来自世界各地:上海(父母,Grace),香港(叔叔),德国(S.Camel,项头),瑞士(表妹),伦敦(Beili),纽卡斯尔(罗宏)。宾客国籍涵盖中,法,德,英,瑞,美,丹麦,柬埔寨,哥伦比亚等。宾客中年纪最长者年近八旬,最小者方呀呀学语。


滑雪

自从认识了Ludo这个滑雪成瘾的同学,每年的这个项目即便天塌下来,一定必不可缺。

2008年,我们照例规划了一长一短两次滑雪。先是二月的一个长周末,和小轮一家三口去了Samoens,他们在那个滑雪站有公寓,感谢他们接待我们。随后三月中旬的一周,我们一行十多人,浩浩荡荡开到Val d’isère,租了大公寓,热闹非凡。这是我第二年正式学习滑雪,仍然按部就班地请了私人教练,每天训练两小时。余下的时间,主要在蓝道和红道上实践,因为结识了新朋友,志同道合,滑雪水平竟也相近,便每天作伴,探讨心得,共同进步,很得其趣。Ludo和那班朋友则是另一路,尽选些黑道,或更去往无道之处。有时他感到愧疚,一人跑来陪我,却一刻不得闲,怂恿我尝试各种危险动作,不是飞大雪包,就是倒退滑行,我只有赶他回去。


出游

由于筹备婚事,以及父母逗留欧洲,整年未有远游,史无前例。

5月1日到5月4日,国定休假的长周末。我们继承了年度传统,一队人继续骑车出游。这次的路线是法国东北部的斯特拉斯堡到Mulhouse一线,因沿途布有著名葡萄庄园,称为葡萄酒路。

7月19,20日,应约去了里昂附近的Saint Geoirs度周末。主人来自有钱人家,在那里有幢巨大无比的屋宅,伴有硕大花园,游泳池等。我又美梦连连,幻想有一天也能有这样一幢假日美宅。

婚礼过后,借父母出游欧洲诸国,我们于7月31日到8月4日飞到科西嘉岛共享二人世界。Ludo有心预订了好的酒店,我们很悠闲地“浪费”了这五天的好时光,有时候租了车漫不经心地游览小镇风光,有时候躺在游泳池旁大咀果食。

此次父母逗留欧洲,参加了三次团体出游。一次为意大利七日游,访问罗马,梵蒂冈,威尼斯,佛罗伦萨,比萨,圣马力诺等地;二回五国游,游至荷比卢德法;三回北欧七日,体验丹麦,挪威,芬兰等北欧小城风光。对语言不通的父母来说,这可算是对欧洲走马观花的最好旅游方式。八月间,我们带着父母体验了另一种旅游方式,自驾游。我们先去了诺曼底,看到了我曾工作的工厂的高烟囱,看了日落,吃了海鲜。又去了不列塔尼,游览了Vannes的古城,接着乘渡船到了一个小岛上,四人骑了环岛自行车,还品尝了著名的特产Crepe,老妈最喜欢。接着驱车纵穿法国,来到八年前我初到法兰西,学习法语时在维希(Vichy)借住的人家。大家絮叨往事,不亦乐乎。维希周围地区的火山群,火山湖为一景,一一拜访。

10月18日,应朋友相约,去Cavaillon的Manuel父母家的房子过周末。

11月22日,第一次造访图卢兹,居然在参观某不知名教堂时巧遇某ex,世界之小 !

12月的最后三天相当精彩。在勃艮第(Bourgogne)附近名不经传的小镇Joiny有个米其林三颗星的饭店,主厨名叫Jean Michel LORAIN。全法国能被米其林评到三颗星的厨房大概只有26家,前几年还有厨子因为等级下降,心理无法承受而自尽的。我们人品爆发,得了别人送的圣诞大礼,在这家饭店上等的河景好房免费住了两晚,第一晚还品尝了三星厨师的手艺。七道菜,道道品来,果然不同凡响。这是我们俩吃的第一顿三星大餐,值得纪念。除此之外,这个名叫La Côte Saint Jacques的酒店还配有全套SPA设施,游泳池,桑拿,Hammam,护理等一应俱全。我又开一次洋荤。


五个婚礼

2008年是个婚礼大年。我们今年一共受邀参加了五次婚礼。其中两对在巴黎结婚的,婚宴地点皆与我们不谋而合。我们一年里三番五次品尝此地的晚宴,也算是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5月10日,Ludo的大学女同学Emilie在巴黎结婚。

8月9日,我的同事兼好友Bertrand在不列塔尼(Bretagne)的Vannes结婚。

8月26日,我自预初结识的好朋友Beili在英国Boston与Darren喜结连理。婚礼上结识了久仰大名的Sega和Carrie,为意外收获。也重逢中学同学老周夫妇,甚喜。

9月6日,Ludo的大学同学兼巴黎一年的室友Thibaut在里昂附近某城堡结婚。Ludo为证婚人。

10月25日,Ludo的大学同学兼北京一年的室友Francois在巴黎结婚。


大事

2008年还是“多事之秋”。

4月11日,下定决心的我,虽斩钉截铁,犹战战兢兢。40分钟的时间,仿佛只眨了两次眼的功夫,两眼手术同时搞定。我前一时还“朦胧也是一种美”,后一刻竟“举目万里”。世界全变了。术后复查,医生左照又照,马上黄婆卖瓜,手术号称完美成功。

8月8日,北京奥运会开幕的当天,我终于通过路考,拿到了法国的驾照。这次一切顺利,该出手时就出手,利索,干净。人家二话没说,给了个满分。法国驾照竟不设年限,一辈子受用。

11月20日,我参加了一个考试,得到了让自己不太满意,但还过得去的成绩。为了这个考试,我复习了将近两个月,考前最后请了一周年假突击冲刺,几十天时间里拒绝了几乎一切的社交活动,让Ludo同学叫苦不迭。但他的确是贴心的,叫苦以外还主持了每日的晚饭和一切家务,让我专心复习。在此对这枚好丈夫致以崇高的谢意。至于最终我将怎么使用这个考试成绩,现在还是未知数。暂且把这个疑问留给明年的年度总结吧。


结束语

2008年的回顾比起往年显得不同寻常地长。据Potato说,这是一年不更新博客的恶果。我同意。希望新的一年里勤快些,多写写中文,也有利于身心健康。

2009年,我来了。